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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妙!妙啊!郑先生这话,说到本官心坎里去了。”他抬手给郑毅续酒,“朝廷律例写得细,可百姓过日子,不是照着条文活。今天这三兄弟的事,本官若硬按律断,十有八九得结仇。到时候案子是结了,人心没结。日后不是闹到宗族,就是闹回衙门,反倒成了个烂尾巴。”
郑毅点头:“所以不能只算账,还得算人。”
孙县令举杯:“对,算人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杯。
火盆里的光映在酒液里,微微晃动。
孙县令喝完这一杯,脸上的神情却慢慢沉下来几分。
“其实,郑先生今日那番话,不止能断顾家这桩小事。”他看着杯中酒,轻声道,“放大了看,很多地方,很多人,也都是一样。”
郑毅听着,却没接。
孙县令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深了,抬头笑了笑,把话又拉回来:“不提这些。郑先生既是往北走,本官倒能给您说两句路上的事。安平县再往北,先是白石镇,再过去是云渡河。最近雪大,河面封得快,但桥不结实,马车过桥得慢。再往上,到了宁远府地界,路就开始难走了。那边盗匪、流民、散修,什么人都有,先生可得当心。”
“多谢大人提醒。”
“还有。”孙县令压低了些声音,“最近北边有些怪事。听说好几支商队,走到半道上,人货都没了。不是被劫,因为没见尸首,也没见打斗痕迹,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。消息未必准,但先生若真往那边去,最好多留个心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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