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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是神。

        台湾的神。

        潘屿看到了妈祖，看到了关公，看到了土地公——不是都兰山脚下那个又矮又小、穿着破旧长袍的土地公，而是一个威严的、庄重的、手持拐杖、脚踩老虎的土地公。祂的脸跟都兰山那个土地公不一样，但祂的眼睛是一样的——那双黑珍珠般的、温柔的、看透一切的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到了王爷，看到了千手观音，看到了玄天上帝，看到了七星娘娘。一幅一幅，沿着走廊延伸下去，像一条神的银河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廊的尽头是一间房间。房间不大，大概只有阿嬷家客厅的一半。地上铺着榻榻米，榻榻米上放着一张矮桌，矮桌上有一壶茶和两个杯子。墙上挂着一幅字，写着四个汉字：「诸行无常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房间的正中央，坐着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个老人。很老很老的老人，老到看不出年龄。他的头发全白了，白得像雪，长到肩膀，用一条黑sE的带子随意地绑在脑後。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，每一条皱纹都像一道深谷，谷底藏着岁月的Y影。他的眼睛是闭着的，但潘屿知道他没有睡着——因为他的呼x1太浅了，浅到不像是在睡觉，更像是在冥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素sE的、像袈裟一样的袍子，袍子的颜sE很难形容——不是灰sE，不是蓝sE，而是介於两者之间的一种颜sE，像黎明前的天空，像深海里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来了。」老人说。他没有睁开眼睛，嘴巴也只是微微张开，但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，像钟声，像风铃，像远处寺庙的诵经声。

        陈曜在门口停下来，没有走进房间。他看了潘屿一眼，点了点头，然後转身，沿着走廊往回走，消失在那些神明的画像之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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