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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汉苦笑道:「若不能呢?」
辩机道:「先问清楚。」
这话柳小峰听过。柳家巷井边,辩机便是这样说的。可那时他只觉这和尚古怪,如今再听,心里却生出另一种滋味。世上许多人见妖便喊打喊杀,见鬼便烧符驱逐,唯有辩机总要先问一句为何。好像在他眼中,妖害人固然要拦,可妖为何成妖,也一样重要。
老汉看着辩机,眼神复杂,像敬他,也像怕他。最後他只双手合十,低声道:「那便求师父平安回来。」
辩机道:「不必求我平安,求山里少些Si人便好。」
说完,便提灯往山路上去了。
柳小峰跟在後头,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老汉仍站在院门口,瘦小的身子裹在旧衣里,被山雾一遮,像随时会被雨气吞没。那一刻,柳小峰忽然觉得,自己若不能活着回来,也许这世上很快便少一个记得他的人。母亲会等他,陈婆子或许会提起他,可山里这老汉,恐怕又会回到一个人守着火塘听夜哭的日子。
他收回目光,快步跟上辩机。
往乌啼山去的路,b昨日走过的官道更难。官道再烂,总还有车辙可循,可入山的小路几乎被野草掩住,雨水把腐叶泡成黑泥,一脚踩下去便有GU烂味翻上来。树林越走越密,枝条低垂,沾满雨水,稍不留神便扫人一身。柳小峰穿着蓑衣,仍觉冷气往骨缝里钻。
辩机走在前头,青灯的光在白雾里并不耀眼,却始终能照出丈许路。柳小峰跟着那点光,不敢离得太远。他原本以为白日入山,总该b夜里安全,可真正进了林子才知道,乌啼山的白日也不像白日。山雾重得很,四周树木一多,天光便被遮去大半,抬头只见枝叶交错,Sh漉漉地压在头顶。林中没有鸟叫,连虫声也少,只有雨水从叶尖滴落,一滴一滴落进泥里。
走了约莫半个时辰,柳小峰忽然发现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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