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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回 (3 / 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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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人若饿上一日两日,尚还能讲些T面;饿到十日半月,眼里便只剩吃的。山里野菜被挖光了,树皮被剥光了,连观音土都有人和着水吞。有人为了一袋霉米兄弟反目,有人把家里最後一只J藏到坟边,夜里又被邻人偷走。也有人饿Si在屋里,过了两日才被发现,身边孩子还抱着Si人的手臂哭。

        说到这里,老汉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与裂口的手,苦笑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时我也年轻,尚未娶妻,只知道饿,知道怕,知道家中老娘一日一日瘦下去。如今想起来,那些年里,谁都不乾净。没害人X命的人,也未必没冷眼看过旁人去Si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柳小峰听得x口发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见过穷,却没见过荒。穷是日子苦,荒是人心烂。穷人还能盼着明日多赚几文,荒年里的人却连明日都不敢想,因为一睁眼,便可能少了一个人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汉又道:「阿萝便是那时候来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不是本地人,是跟逃荒的人一道从北边过来的。听说家中原也有几亩薄田,父亲还识几个字,日子虽不富裕,却不至於让孩子饿着。可荒年一来,田地先坏了,接着路上又遇疫病,父亲Si在半道,母亲拖着两个孩子又走了十几日,最後也没撑住。到青州地界时,阿萝身边只剩一个弟弟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孩子才七岁。

        老汉说到这里时,抬头看了柳小峰一眼,又很快低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七岁的孩子,能知道什麽?饿了只会哭,冷了也哭,走不动了还是哭。可阿萝y是把他背到了这里。她那时也不过十六七岁,身子瘦得像一根竹枝,偏偏眼睛亮,说话也y。村里有人见她可怜,叫她把弟弟送去别人家,她不肯;有人说那孩子活不长,带着只是累赘,她也不肯。她说只剩这一个亲人了,便是Si,也要Si在一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柳小峰听到这里,忽然想起自己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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