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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明玉眼泪又落了下来,这一次唇角却极轻地动了动,像想笑,又笑不出。她低声道:「我知道。」
辩机问:「何姑娘,你可还记得路上发生了什麽?」
何明玉沉默了。
她眼神慢慢暗下去,像被迫回到那顶红轿之中。柳小峰以为她不愿说,正想说不急,何明玉却开了口。
她说何家原本在青州城外有些薄名,父亲读过书,曾做过几年教谕,後来因赌与替人作保欠下大笔债。沈家在临水县有钱,早年便曾来求亲,她父亲嫌商户俗气,并未答应。谁知几年後何家败落,沈家少爷又病得快Si,沈家便再度遣媒,说愿替何家还债,只要何明玉嫁过去冲喜。何明玉不肯,母亲哭着求她,父亲骂她不孝,说若她不嫁,何家便要被债主bSi,弟弟也不能再读书。
说到弟弟时,何明玉眼神颤了一下。
「他才十二岁。他什麽也不知道,只哭着问我是不是不回来了。」
後来周婆子来了。她说沈家少爷虽病,尚未断气,何小姐嫁去是冲喜,不是冥婚。又说nV子生来便是要出嫁的,嫁给谁都一样,能救父家,是福报。何明玉仍不肯,便被关在屋里。出嫁前三日,周婆子端来第一碗红汤。她喝下後,便像整个人沉在水里,听得见旁人说话,却无法动弹。云娘察觉不对,偷偷把第二日的红汤倒了一半,所以何明玉在路上有时能短暂清醒。也正因此,她听见了周婆子与何家人的谈话。
沈少爷其实早在半月前便Si了。
所谓冲喜,只是幌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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