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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月,江台的冬天正式降临。寒流一波接着一波,校园里的椰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,学生们换上厚重的外套,上课时教室的窗户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气。
宋知夏发现自己已经一个月没有割腕了。
那卷新买的纱布还放在cH0U屉里,连包装都没有拆。他看着那卷纱布的时候,还是会有冲动。
那是他用了好几年的方式,是他唯一知道的、让心里的疼痛转移到身T上的方式。但他没有拆。因为每次想割的时候,他就会想起洛辞渊说「那些割痕那麽深,你当时到底是有多麽痛苦」。
那句话像一个轻轻的刹车,不急,不猛,却能在他即将坠落的时候拉住他。
安眠药也好一阵子没吃了,从一颗变成半颗,从半颗变成不吃。他还是会失眠,还是会在半夜惊醒,全身冷汗地坐在黑暗中,心跳快得像要从x腔里冲出来。但惊醒之後,他不再需要靠药物让自己重新睡着,而是拿起手机,看洛辞渊今天传的讯息。
那些无关紧要的、关於晚餐吃什麽或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的讯息。那些文字像某种锚,把他稳稳地固定在这个世界上,让他不会在睡梦中漂得太远。
抗忧郁药还是有在吃,但剂量调低了。他去江台大学附设医院的JiNg神科回诊时,医生看着他的病历,说他状况有进步,可以把剂量从一天两颗调回一天一颗。他听到「进步」这两个字的时候,愣了一下。他从来没有把这两个字和自己联想在一起。他的生命里只有退步、堕落、腐烂、无可救药。他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医生会对着他说「进步」。
他知道自己还没有好。远远没有。他还是那个宋知夏,那个从八岁就开始坏掉的、伤痕累累的宋知夏。
走在人群里还是会x闷,被不认识的人盯着看还是会恐慌,上课被点名的时候还是会手心冒汗。但他开始可以上台报告了,虽然声音还是很小,虽然还是会紧张到发抖,但他做到了。他开始可以跟人一起吃饭了,虽然对象只有洛辞渊一个人,但他不再是一个人吃十五分钟就匆匆逃走了。他开始可以在晚上入睡,虽然偶尔还是会惊醒,但他不再需要靠安眠药才能闭上眼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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